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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丹心图报国 千秋青史胜封侯(三)——明代状元、翰林院学士柯潜
日期:2017-08-13 打印本页 】  【 关闭本页 【字体:↑大 |中 ↓小

□黄祖绪

方柳东先生以《礼》学著于时,号称耆宿,溯其家学尚矣。《兰陔诗话》云:“先生邃于礼学,年五十致仕,闭户著书,足迹不入城府。其自赞云:‘寄足迹于风月园林,托精神于古今传注,既不能苟合于世以广交,又安能少媚于俗以取誉。’”盖实录也。澥工诗,如其撰《送沐阳赴儒学》诗云:“谁唱骊歌动客心?碧槐回首晚阴阴。天涯弹铗星霜久,窗下囊萤岁月深。芳草飞花多野兴,高山流水少知音。更怜两地相思处,塞雁南征海月沉。”正统八年(1443),知府陆孜等在莆田里澄塘为行人方澥立“状元坊”。景泰元年(1450)庚午,知府张澜为行人方澥、员外郎陈中等八人在井亭街(即南门内直街)立“耆英坊”。
   春秋管仲为撰《弟子职》云:“先生施教,弟子是则。温恭自虚,所受是极。见善从之,闻义则服。温柔孝悌,毋骄恃力。志毋虚邪,行必正直。游居有常,必就有德。颜色整齐,中心必式。夙兴夜寐,衣带必饬。朝益暮习,小心翼翼,一此不解,是谓学则。”师以传道授业,友以规过劝善。是以君子躬仁义以导之,择师友以辅之,明经史以诲之,庶德业修举,学问成就,处为良士,出为良臣,柯潜是也。原朴教尚名师,束修尤厚,自己课子有方,时雨春风,秘旨传授,隆师训子,德业可就。柯氏惟诗书传家,故尊师重道,相袭不替,堪称严慎教子之楷模。
   成化八年(1472),方澥卒于家,年八十。成化九年(1473)癸巳三月十四日,门生柯潜为撰《祭柳东方先生文》:“门生柯潜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故行人司行人致仕方柳东先生之灵曰:吁嗟,先生吾儒之琛,持行纯正,积学弘深,进士高科,其志攸遂。官不满德,韬光早退,芳林之下,碧水之湄。容止端庄,冠裳委蛇,求诸古人,孰为轨辙。洛社高风,香山伟节,考德问业,邦人偕来,时雨所化,无不为才。至于遐方,亦沾膏馥,瞻仰斗山,委心而服。年余八十,进德弥隆,俯仰无怍,以寿考终。续纩之时,闻者洒涕,谓兹哲人,胡为而逝?如潜遇鄙,受教良多,幽明永诀,悲痛奈何?酾酒于觞,登肉于俎,荐此哀诚,挥泪如雨。呜乎!尚饗。”
   先是柯潜孩提之时,求教于又一名师郑芹。其门人呼为“东河先生”。郑芹生父力久,莆阳城内后埭人,为郑彦成次子,少颖敏,工书法,善楷书,擅作文章。永乐五年(1407)丁亥由莆田县学入贡,诸生时与状元林环并称。力久初欲择妇,偃蹇十数家,无可其意者,最后闻祁氏稼翁之女淳,字淑清,号贞一,自幼薰染诗礼间事,绝异他女,遂聘焉。既归,祁氏事老姑能喻颐指,姑甚爱之。治家斩斩中度,媪御辈畏其严而怀其恩,无有后言者,力久公为人好义举,收疏族之单窭者畜之,择其贤者勉使读书。力久以郡庠生入太学,人谓义举将废,孺人益勉为之,尽卖奁中物无恡惜意。力久以善楷书选入京师,预修《永乐大典》,卒于京,著有文集若干卷藏于家。祁氏年未四十,垒垒然以俭治贫,左腕乳褓,右手缝缉,身劳而心不怨也。是时郑芹年方十岁,颖敏知学,孺人效古事之可资勤者,无不为。既学行有成。
   祁氏生于洪武六年(1373)癸丑八月十八日。卒于英宗天顺四年(1460)庚辰八月初十日,享年八十八。门生柯潜为师母撰《郑母贞一孺人祁氏墓志铭》:“去年夏,莆城东郑东野先生以书抵潜,视其缄题有异于常,惊怪失色,亟读之,知母孺人祁氏殁,且葬矣。乃南面哭,挥泪满襟。寻又以书并缄孺人之行状,来使为铭。呜呼,潜童丱(年幼,旧时儿童束发如两角之貌。)时从先生学,孺人爱遇实隆。其于没也,宜为铭。况有先生之命乎。孺人潜同里人。……先生为倡盖至是,家稍充饶,不欲以财累后人,而以素风高义遗之安也。”
   俗云:“三岁学,不如一岁择师。”“水深而回,树落则粪本,弟子通利则思师。”意即水产生旋流是因为深,树叶落下就培植了树根,学生成了材便会想起他的老师。反之,“人冀子孙贤,而不敬其师,犹欲养身而反损其衣食也。”须知代不乏骚人,在郑芹、方澥、林廷芳三位乡贤名师悉心教诲下,潜苦心孤诣勤学,其“为学莫重于尊师,学莫便乎近其人”,由是聪明花开,学问大进,风闻乡郡。
   如其撰《四时叹学歌·春》:“春日晴,桃花艳冶照人明。和风催笔思,巧鸟助文情。书,吾为汝受尽艰辛,吾为汝费尽精神。何时足吾意,却使我壮大家声。”其《四时叹学歌·夏》:“夏日长,荷盘叠翠结清香。薰风来卧榻,好雨洗炎凉。书,吾为汝历尽棘场,吾为汝用尽思量。何时得吾意,却使我远大文章。”其《四时叹学歌·秋》:“秋日中,桂蕊妖娇吐月宫。嫦娥扫云路,才子逞英雄。书,吾为汝坐尽短檠,吾为汝闻尽漏钟。何时得吾愿,却使我附凤攀龙。”其《四时叹学歌·冬》:“冬日寒,柯山不改旧时颜。雪拥山头白,烟笼海上滩。书,吾为汝挑尽灯残,吾为汝减尽三餐。何时了吾债,却使我心事偷闲。”(见《明诗话全编·柯潜诗话》)
   欲赋生来惊人语,必须苦下死工夫。柯潜读书莲峰僧舍,好学而不贰,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兼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可谓“大志非才不就,大才非学不成。”书痴者文必工,艺痴者技必良。《兰陔诗话》云:“里中相传竹岩少时读书山中,夜深有手从窗櫺中入,毛毶毶然。竹岩取勘书朱笔,署“大”字于其掌,怪手顿时不得出,哀号求免,为抹去朱字,乃得脱。与山东王恭靖事颇相类。”
   值得一提的是里中野老村夫俗云:潜偏居壶山一隅之柯朱村,常年闭门家居,不谙世事,竟连家门前的壶公山也未然打个照脸,所以生性迟钝,好玩而不思读书,久学也未然开窍,曾闹出“天”对“鸡屎”的大笑话,足见其聪明花未开。他的塾师认为“孺子不可教”,欲辞馆弃其而去。辞别之际,塾师刚巧见到一村妇挑担橄榄叫卖而来,口吟“女子独行谁敢拦(橄榄)”,逼痴童柯潜续对,潜刚好举目凝思,忽见壶公山神现灵,一时茅塞顿开,灵机一动对曰:“先生欲去我实留(石榴)。”喜得塾师回馆续教。此为民间传说,姑且信之。至于诬说柯潜少年聪明花未开,那倒是风马牛不相及之事。可谓一犬吠形,百犬吠声,世之疾此,固久矣哉!有人若“揣歪,使乖,枉自把心田坏”,“道是生姜树上生,不应一世也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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