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仙游县度尾镇圣山村是省定革命老区基点村。在村里一栋斑驳的土砖房外,当莆田学院“时光小分队”到来时,95岁高龄的老游击队员凌洪坤正穿戴整齐准备参加亲友喜宴。尽管腿脚不便、听力衰退,但在政府的补贴和亲戚朋友的帮扶下,独居的他依然能照顾好自己的生活。
采访在屋外的小院里进行。凌洪坤穿着黑色羽绒服,头戴前进帽,在侄儿凌庆山的协助下,将记忆的时钟拨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1929年10月,凌洪坤出生在度尾镇后埔村(旧称鹤山)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这个木兰溪上游的村庄,东接中峰村,西邻西苑乡半岭村,北靠六角山,南临湘溪村,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作为家中独子,他经历了母亲早逝、父亲入赘的变故,15岁随父迁往圣山村,却因继母苛待,16岁又独自返回后埔,和奶奶一起生活。
1947年,17岁的凌洪坤在闽中戴云纵队的感召下投身革命。由于身体瘦弱,他被安排在炊事班,跟随掌勺师傅凌细妹负责砍柴、提水等杂务。
1947年6月,闽中游击战争迎来关键转折。戴云纵队在书峰乡芦前村召开会议,原计划攻打兴安(今社硎乡)。但中共仙游县工委书记黄国珍反映当地正值青黄不接,群众缺粮断炊。纵队领导当即改变计划,决定到度尾后埔破仓分粮,以解决群众迫切需要粮食的问题。
6月16日上午,戴云纵队兵分两路:戴云纵队司令员兼政委黄国璋带队攻破防守薄弱的三教祠粮仓和下亭粮仓;戴云纵队参谋长罗迎祥则率部占据北面山头,封锁路口,以防增援。凌洪坤虽未直接参战,但见证了800多名群众分得5万多千克粮食的历史性时刻。当国民党保安队闻讯赶来时,遭到游击队顽强阻击,傍晚被迫撤退。这段历史已载入莆田革命史中,行动旧址于2011年由中共莆田市委党史研究室给予挂牌保护,成为重要的红色教育基地。
6月17日晚上,在黄国璋、林汝楠、罗迎祥等人率领下,戴云纵队离开度尾向西转移,黄国珍、欧成龙等人率领仙游游击队随戴云纵队向戴云山脉挺进。
凌老介绍,后埔村还有一处革命遗址,即仙德游击中队驻地旧址,位于莆田市仙游县度尾镇后埔村后埔自然村。
1949年,革命形势迅猛发展。7月25日,解放军第二十九军侦察营与闽中支队在大洋会师。与此同时,7月底仙德游击中队在仙游袭击善化镇公所后,撤退到岭西根据地休整。几天后,仙游县自卫队再度进兵岭西,游击队主动避开敌人,转移到后埔小学隐蔽休整,请当地医生为游击队员治疗脚伤。但是,尾随而来的县自卫队突然包围后埔小学,游击队在撤退途中2名队员中弹牺牲。后埔突围后,仙德游击中队指导员林天霖率游击队在仙山、西苑、兴安一带边隐蔽边开展斗争,最后游击队转移到兴太山区的钟山三角埕,与中共仙德工委率领的仙德游击大队会师。
1949年8月25日,中共仙德工委率游击队进驻仙游县城,凌洪坤随游击队参与接管工作,仙游宣告解放。随后凌洪坤又随游击队奔赴泉州参与剿匪。
讲述中,凌老拉起右腿的裤脚徐徐上翻,指着右小腿一道弯弯的伤疤说道:“这是七十多年前送情报时留下的‘革命印记’,这里藏着一段惊险的往事。”原来,除了炊事工作,凌老还多次承担过更危险的任务——传递情报。
“送情报比做饭危险多了。”凌老兴奋地讲述起最惊险的一次经历。当时他奉命送信,将情报精心藏入竹筒。途中遭遇国民党巡逻队,他的腿部中弹。千钧一发之际,他迅速躲进草垛,掏出随身携带的三把鸟枪。
“趁着夜色,我们突然开火。”老人挺直腰板,右手比划着射击动作,“砰砰砰!敌人以为中了埋伏,吓得掉头就跑。”说到这里,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泛起红光,手指不自觉地挥舞着,仿佛重回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1953年,凌洪坤回到圣山村,娶妻生子,开始了平淡的农耕生活。改革开放后,生活逐渐改善。1985年,他被认定为革命“五老”人员,如今每月领取2000元补助。
然而命运多舛,晚年相继经历丧妻、失子之痛。现由大儿媳张金治照料,但仍坚持生活自理。
采访结束时,志愿者们为老人换上军装。当他颤巍巍举起右手敬礼时,那个在烽火岁月中英勇无畏的少年游击队员形象,仿佛穿越时空重现眼前。这个瞬间,不仅定格了一位老兵的荣光,更传承着永不褪色的革命精神。
“历史不是教科书上冰冷的文字,而是由一个个鲜活生命铸就的永恒记忆。凌洪坤老人的故事,既是个人传奇,更是闽中革命历史的生动缩影。”时光小分队指导老师阮榕在一旁感动地说道。 (李晶晶 郑雪娇 俞书楠)